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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第五章 燃烧

发布时间: 2015-01-28 00:21


一片黑暗自西边而来,缓慢地笼罩了整个大地。大雪过后的天空在入夜后显得极为厚重,饱含了水汽的云成了黑色的岩石,在半空中缓慢地飘荡着。

  月光被重重黑云遮蔽,可白水镇却灯火通明。雪水浸湿的松木在火焰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火舌在风中疯狂地飞舞。

  白水镇的人们围着火焰,歌颂起了人皇的圣明。陈青树极为满意,这是教化的成果,在他刚来白水镇时,这里的人们目不识丁,什么事情都靠打架解决。但事实证明圣人的智慧是无限的,他改变这些人只用了十几年的时间。这是一桩卓越的政绩,镐京朝堂之上碌碌无为的官员们是做不到这一点的。

  陈青树的大考之期就快到了,裕国官员十二年一考,考察政绩民心作为升迁的标准。十二年一升,这么久的时间不是常人可以承受的,在这十二年之中**的地方官员数不胜数。但是陈青树知道,自己的大考必然会迎来上甲,届时就能重返朝堂。

 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被吊在火焰之上的少女,陈青树做梦都不会想到,一个屠夫抓住了一个偷羊腿吃的少女,竟然会在少女慌乱之下露出了手臂上发现火凤纹身。骄傲的姜人不愿意忘记血脉的荣耀,陈青树不能理解这一点,但是他很清楚这是一个愚蠢的想法。

  裕国的姜人的赶尽杀绝是建立在姜人的负隅顽抗之上的,所以这也算是一种自寻死路。陈青树有些浑浊的双眼中倒映着熊熊火焰和一个瘦弱的少女,他很好奇,是怎么样的信仰在支撑这些姜人抵抗了几百年,从浩瀚沙场的殊死拼杀到如今像虫子一般蛰伏在阴影之中。他莫名的有些佩服这些姜人,但是他绝不会说出口,他是个忠诚的裕国人,至少表面上是这样。

  陈青树示意身旁的大汉可以开始了,他有些激动,处死这个姜人意味着很大的机会回到那个辉煌的王座之下,在那里他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小块领域,即使小的只能够跪下,在那里他能够看到人皇的王座,那个模糊的身影如同高山,让人透不过气,陈青树沉迷于这种感觉,至高无上的皇权所带来的压力就像是一剂**一样无时无刻占据着每个人的心。

  “来吧,你既然是姜人,体内流的是凤凰的血液,就让我看看火焰能不能伤到你。”陈青树有些扭曲地说道。

  那少女看着他,目光有些暗淡,她被烟熏得有些透不过气来,很难过。

  陈青树大呼一声人皇万岁,白水镇的人们也跟着一声大呼人皇万岁,并虔诚的向南方拜去,那是镐京的方位。

  少女不住地咳嗽着,潮湿的松木在烈火焚烧下散发出呛人的浓烟,熏得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。虽然她不想承认,但是她还是害怕了,她在先前的鞭刑中也没有害怕过,但是此刻随着火焰的离得越来越近,她开始害怕了。

  她知道这是一个巧合,陈青树只是想将她烧成灰烬,这样交给巡抚的时候就可以体面一些,而不是一具遍体鳞伤的少女尸体,传出去对大儒的名声不好。可是她怕极了,浑身不住地颤抖。

  她是姜人,是凤凰真血的传人,凤凰不应该惧怕火焰,但是她此刻感受到了真实的恐惧,那是来自心灵的颤抖。

  “救救我……”她有些无助地望向天空,看到的却只是漆黑一片,涌动的黑云如同一个漩涡,席卷着无光的夜空。

  “死到临头还痴心妄想!”陈青树很满意少女惊恐的神色:“没有人会来救你,流窜在北地的姜人这些年还算安分,恐怕没有人会为了你敢冒着被人皇镇压的风险来救你。”

  火焰开始烧到了少女原本就褴褛的衣物,垂下的几根青丝也卷曲起来,化成青烟。

  她感受到了火焰的温度,属于姜国信仰的火焰,此刻就要吞噬一个姜国人。

  陈青树大笑一声,又添了许多薪柴,一阵风从远方刮来,火焰霎时间包裹住了那具瘦弱的身躯。火光中传来渗人的惨叫声,有些不忍心看下去的人已经离去,留下的人们眼中都带着一丝狂意。几百年前人皇火焚姜王,几百年后的白水镇,有一群人做了同样的事,虽然只是一个姜国女子,但她好歹是姜人,这满足白水镇人的荣耀感。

  ……

  ……

  穆凡还未醒来,慕容玉坐在他的床边,伸手探查他的脉搏,感觉到穆凡的脉象平稳,想来是这次发作的厉害,一时半会儿还没缓过劲来。

  慕容玉放下穆凡的手,长舒了一口气。他站起身来,望向窗外。客栈与行刑的地方隔了几道街,但是仍旧看得到火光冲天的场景,慕容玉清楚这些疯狂的人想要做什么。

  那少女长的如个瓷娃娃一般晶莹剔透,惹人怜爱,却错在是一个姜人,这是一种原罪。在人皇的姜人必死令下,裕国人人以杀姜为荣,如过街老鼠的姜人这些年过得极为悲惨。

  慕容玉很能理解穆凡的心境,他今天在穆凡身上看到了一个身影,那样嫉恶如仇,敢说敢做,那是年轻的北牧王。

  慕容玉很讨厌自己的童年,终日在书桌前背诵着诸子道义,就连看一眼花园里的小虫都会受到严厉的斥责,所以他很羡慕北牧王。

  在第一次听北牧王说起自己的童年时,他深深得沉醉其中。骑着小马驹,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奔跑,穿过严冬寒雪,在最深的雪中抓到最狡猾的貂,那是从小坐在深府大院的他怎么也无法想象的,那个时候他在北牧王身上看到了梦想中的自己,他很羡慕能有这样的童年。

  但是他可以羡慕,却学不来。他是这样一个人,就算是世间最大的丑恶摆在他的面前,他也可以将之藏在心中,一笑置之。换句话说,他不是一个善于行动的人,是一个内敛的人,这让他在修行时事半功倍。

  慕容家很想让慕容玉成为一个儒者,但是慕容玉没有让他们如愿以偿,他饱读诗书却成了一个商人,同时也顺便成了一个修行者。

  修行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,在慕容玉修行之前他都是这样觉得,这个想法一直保持到了他开始修行。慕容玉修行的机缘很巧合,说出来却会让许多人气得捶胸顿足,抱怨上天的不公。

  那是一个飘着落叶的午后,那时还稚嫩的慕容玉做完了功课,抵不住睡意趴在书上酣睡起来,于是那本书便在睡梦中进入了慕容玉的识海中,一梦感灵。自此每当慕容玉修行受阻之时,识海中的那本书上总会有答案。

  但是修为突飞猛进的慕容玉从来没有施展过自己的修为,就像他以往所做的那样,他可以去想,但是他不会轻易去做,这让他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是个不善于行动的人,所以今晚他决定试试看。

  他打开窗户,向西而望。黑暗如潮的夜空,翻滚的黑云之中隐隐有电光雷鸣,距离很遥远,但是他却看得很清楚。在无数狂风呼啸中,一只没有血肉的手从黑暗的漩涡中缓缓伸出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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